另一方面,对哲学历史问题的考察,又是基于理论的视角。
旧版即贺麟:《当代中国哲学》,南京:胜利出版公司1945年印行。[5]除了吹捧蒋介石,此书还包含对辩证唯物论的根本性批判,这样的著作在此前的三十多年中连修改的基础也不具备。
新版删去了最后一句,减轻批评的力度。旧版把蒋的前后言论联贯起来,认为蒋先生不惟承认仁是人的天性,而且指出行亦是人的本性。[28]贺麟:《加强对西方现代哲学的研究》(1961),《现代西方哲学讲演集》,第176页。第三,关于辩证法的三大规律,旧版认为对对立统一的原则,辩证唯物论者从不曾好好发挥,新版式改为辩证唯物论者不见得有更多更好的发挥,语气稍缓。领袖不只是拥有至上权力,更应当具有思想道德上的权威,以其道易天下。
贺认为,王阳明致知之教,其归宿即在一个行字,蒋的力行就是重新提出阳明的致良知之教。(叶秀山:《王玖兴文集》序三,崔唯航选编:《王玖兴文集》,石家庄:河北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。故欲解决生死问题,需是力行为善去恶之工夫,超越躯壳之己——小我的束缚,以体证永恒之真己——大我。
质言之,所谓的生死问题的解决,并非是汲汲追求形体的永生,而是破除对躯壳之己的执着,以回归本无生死之大我。富贵之难保,犹荣蕣之一朝。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289页)在仁者的境界中,天地万物皆为一体,故可说为己之存在。故世界随良知之隐退而隐退,随良知之显现而显现。
职是之故,生死问题之解决,重在对真己的体证,而非在形体上用功,故阳明有谓:须从根本求生死,莫向支流辨浊清。阳明又云:夫精藏神守则太和流,神守则天光发,累释则怡愉而静,机忘则心纯而一:四者道之证也。
弘治九年(1496),阳明经过南都时,曾向朝天宫全真道士尹真人问学,并随其修习真空炼形法。鬼神没有人之灵明,则无以辨其吉凶灾祥,天地鬼神万物离却我的灵明,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了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136页)。当一体之仁得以完全通透时,即是以天下为一身的境界,八荒四表,皆吾支体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1075页),无有乎人己之分,无有乎物我之间,此时之身,不再仅为耳、目、口、体之感官,而是心、意、知、物的共同在场,痒疴呼吸,志气通达,精神流贯,感触神应,芸芸众生皆是我之父母兄弟,不再有自他的分别与阻隔,而能与众生共趋自在之化境。曰:昼亦有所不知乎?先生曰:汝能知昼。
阳明云:若夫间形骸而分尔我者,小人矣。首先,他常以佛道静坐之法教人,以接引初机。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832页)依诗中之意,乾坤之化育即是良知之感应,体证良知则能持守涵育乾坤,千古圣贤无非是匆匆的过客,惟有良知方能作为生死的指引。程海霞:《王塘南儒家生死观探析》,《南昌大学学报》2014年第4期。
阳明早年体质贏弱,对道教养生术有着浓厚兴趣,成婚之日闲行入铁柱宫,偶遇道士趺坐一榻,遂相与对坐忘归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1227页)。躯壳之己则是流行的凝聚与物化,表现为个体的现实身心,故有生死的牵连。
正德十五年(1520),阳明游道教圣地玉笥山,作诗以自比广成子:君不见广成子,高卧崆峒长不死,到今一万八千年。如此,方能破除习气之障蔽,以显明本有之心体,亦即致良知之天理于事事物物,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49页),这就是阳明所倡导的事上磨炼之工夫,如此,方是本体与工夫的合一。
惟息有养,瞬有存,此心惺惺明明,天理无一息间断,才是能知昼。(15)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40-41页。③其后学亦多注意到了生死问题的重要性。匪尘心之足搅兮,念鞠育之劬劳兮。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969页)众生之身心为欲望所驱驰,而欲望又不可究竟满足,故心劳日拙而忧患终身,沉沦于死亡而难以自拔。三是注意到阳明致良知的修证工夫,关涉众生共同的生死解脱。
但为私欲执著所遮蔽,众生沉沦于躯壳之己,故有小我之生死。这便是天德,便是通乎昼夜之道而知,更有甚么死生?(15) 阳明此处谓知昼夜即知生死,不过是要人在一念处用功。
但是,此种工夫还只停留于意识层面,不能从根本上撼动小我之习气,所谓:中间许多病痛只是潜伏在,终不能绝去,遇事依旧滋长。地没有人之灵明,则无以俯其深。
静坐只能澄定意念,而不能破除潜藏习气,若不用克己工夫,终日只是说话而已,天理终不自现,私欲亦终不自现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22页)。先生即指爱亲本性谕之,僧涕泣谢。
故下手之工夫,在于破除意念之虚妄,即是所谓诚意的工夫,工夫到诚意,始有着落处。其二,格物致知之旨,非是对事物的认知,而实为生死解脱之道。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756页)可见,阳明悟道之后,未曾废弃静坐,并确然有所得。识变为知,至人无知则识空,自无生死。
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39页)进言之,真己为性之生理,为心之本体,即超越性的本真存在。宋明理学家多认为,生死问题不可究诘,应以日常生活为切要。
因念:圣人处此,更有何道?忽中夜大悟格物致知之旨,寤寐中若有人语之者,不觉呼跃,从者皆惊。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105页)此即意味着,因私欲执着的障蔽,众生以形骸为己身,以意念为己心,成为一有限的存在,故有生死之牵连,阳明慨叹云:死也者,人之所不免。
质言之,这里存在着两层存有:就大我而言,乃是人之自身圆满之本体,为前对象化、前认知化、前名言化的宇宙生命。始知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,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。
意念发动之时,因有私欲执着的遮蔽——虚妄地以躯壳之己为真我,故一体之仁有所阻隔,真我亦就隐而不显。若是惺惺明明,良知做得自我主宰,即能超越生死坑堑。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1231页) 依阳明之见,禅僧终日不语不视,只是停止了口目之用,邪思妄念并未止息,故喝其终日口巴巴说甚么终日眼睁睁看甚么。邹元标亦云:人只是意在作祟,有意则有生死,无意则无生死。
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289页)究言之,阳明所倡之无我,乃是不为小我所束缚,从而体证自在大我。⑨ 在失意于道教的长生不死之说后,阳明又曾溺于佛教心性之说。
但是,人之生死念头,毕竟从生身命根带来,不易从根本上去除,需是见得破,透得过,方能证得心体之流行,悟入尽性至命之学。另一方面指出阳明的生死观具有即生死而超越生死的特征,不但极大地推进了儒家对于生死问题的探索,也实现了对于佛道教生死智慧的融会与贯通。
大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,即是神感神应之大我,为永恒之存在,故无生死之问题。如何实现生死的超脱?在阳明看来,应是破除小我之私欲执着,以回归一体之仁之大我,其云:故夫为大人之学者,亦惟去其私欲之蔽,以自明其明德,复其天地万物一体之本然而已耳。